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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玉双做鬼之后》

23. 荒野寺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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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千竹运气不错,在蜿蜒的小溪旁看见一座废弃的古寺,他右手搭在剑柄上,悄无声息的靠近。

古寺老旧,周围的野草和矮树疯长,少有几处落脚地也是枝桠横截,前行困难。梁千竹从侧面绕过去,古寺一侧的墙体塌了小半,周围长满了茂密杂草,雨势渐大,他匆匆看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
原路折返的路上,雨水近乎是倾盆而下的状态,凉丝丝的拍打在身上,走几步都得抹脸擦去模糊视线的水珠。

梁千很快回到马车边,素英闻声掀开帘子,见他浑身湿透了,忍不住找来披风要往他身上笼。

“阿姆,前面有寺庙,我们先过去再说。”他将干燥的披风推开,匆匆说完就放下车帘,不让蓑衣滴下的水流沾湿地毯。

梁千竹狂甩马鞭往前赶,只是山路狭窄,又泥泞遍地,大黑马的四蹄艰难挪动,等赶到寺庙时也是两刻钟之后了。

寺庙的正门被锁了,梁千竹驾着马车从坍塌的墙体处进去,他把大黑马拴好在棚子里,又主动抗好所有行李,这才和阿姆一起撑着伞走到屋檐下。

闻玉双早早的跑了进去,她掸净身上细小的水粒,顺带着在屋子里张望了一圈,这里应该是寺庙的主殿,空间很大,正中还有一尊佛像。

只是光线昏暗,她看不清供奉的是什么佛,玉双好奇心作祟,朝着佛像小心靠近,借着屋顶透下的暗光,隐约瞧见了缠绕在佛身上的蛛网,一层裹着一层。

不知为何,她越靠近佛像越觉得阴冷,这分明是盛夏之际,即便是暴雨天也断然不会冷到抱臂。

玉双鬼使神差的又往前走了几步,那颗高耸着隐在黑暗里的佛头映入眼帘。

佛头无相,原本的五官被平滑石面代替,但佛头的角度却是在低头俯视她。

“啊!”恰好响雷落下,重重捶击人的耳膜,玉双被吓了一跳,脑子终于清醒过来,她恍惚的看着周围,随即忙不迭跑了出去,这个地方也太奇怪了!

慌不择路的小鬼没有注意到来人,一下撞在梁千竹肩膀上,他挎着的行李包袱也被撞落在地。

“慌什么,大白天的,难不成见鬼了?”梁千竹弯腰捡起包袱,上面沾了黑黑的湿泥,已经擦不干净了。

“梁梁梁梁千竹,里面有鬼啊。”玉双说完,就灵活的钻到梁千竹背后,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,双手也紧紧揪住他衣袖,死活不肯再往大殿里面看一眼。

梁千竹睨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小鬼,难得的没有挣脱:“有鬼不也是你的同类么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他笑归笑,但还是顺着玉双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,大殿里面漆黑一片,站在门口瞧不太清楚。

梁千竹将随身包袱交给素英,叮嘱她们在殿外等候,自己则谨慎的走了进去,他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鬼。

梁千竹步伐稳健,他一直走到底也没感受到鬼灵的气息,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。长剑归鞘,他只以为是闻玉双胆小,无奈摇头准备出去。

然而,玉双在他离开后也缓缓睁开双眼,只是双手作遮蔽挡在眼前,她透过指缝的目光紧紧盯着梁千竹,看清他走的每一步,也正是因为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,因此忽略了身后愈发清晰的动静。

一只小手戳了戳她后腰,玉双身子一颤瞬间跳脚,她大声叫喊跑到了阿嬷身边,十指用力抓住素英,直嚷嚷着有鬼。

“玉双,没事没事,不是鬼,是个小娃娃。”

素英轻轻抚拍玉双肩膀,她看着丁点儿大的小娃子,蹲下身冲着她慈祥的笑,“你是哪家的娃娃,怎么自己跑到山里来了?”

小孩没有回答她,只好奇的看着闻玉双,被她嗞哇乱叫的样子逗得咯咯笑,等梁千竹从大殿里出来之后,又把好奇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随着大门落锁,一道质问声响起,在场几人齐刷刷看过去,身披蓑衣的女人站在门边,她手里提着个篮子,里面有些野菜,旁边还别着一把柴刀。

“说话,你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女人迅速抽出丢下篮子,将柴刀抽出对着梁千竹他们,见对面的陌生人男女不回答,她慢慢挪动到一旁的小房间前,用脚踢了踢房门,里面立刻有了动静。

“小禾,小禾,你们没事吧?”

屋里的人似乎听出了女人的声音,跑了几步来到门边,门闩被拔下,底端发霉的木门从里面打开。

一时间,屋里涌出来三五个孩子,一个个都作胆怯的模样,见着女人后一窝蜂围了过去,纷纷躲在她身后。

不仅是这处,另一间房里也紧跟着有了响动,玉双他们循着声音看过去,又是好些个孩子从屋里出来。

玉双看了阿嬷一眼,她们都惊呆了,想不到寺庙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孩子,难怪他们刚才进来没有任何动静。玉双起初还在心底疑惑,荒野寺庙内怎会如此干净,原来是有人住在这儿啊。

那他们,岂不是擅自闯进了别人的地盘?难怪女人对他们满脸敌意,大有一副拼死拼活的态度。

“姑娘别误会,我们只是赶路途经此地,不巧遇上了暴雨,才想着来庙里避避,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
素英将他们的目的道出,对面的女人却并没打消怀疑,那把柴刀亦是不曾放下。

寺庙不算大,进了正门后是一方露天院坝,一侧有三间完好的屋子,另一侧除却倒塌的墙壁和竹棚外,也有一间小房,而梁千竹他们身后的正殿左右两侧各一处偏室。

两拨人就这样隔着雨幕对峙,谁也不曾松懈过,暴雨没有停下的迹象,雷声不断作响。

又一道闪电落下,直直劈在寺庙的正殿之上,只见房梁快速颤动,紧接着底端的青瓦开始向下滑落,隐隐有坠地之势。

对面的女人朝着素英旁边的小孩儿惊呼,让她赶快跑,可呆愣愣的小孩儿并没有迈开脚步,她抬头向上望了一眼,依旧咬着手指站在原地发呆。

玉双搂着包袱赶紧退开,她回头发现阿姆吃力地抱起挣扎乱动的小孩儿,刚要冲过去帮她,却见梁千竹强有力的手臂伸过去,从素英怀里接过孩子,拉住她齐齐闪到一旁。

他们前脚刚离开,紧接着头顶的几片碎瓦猛的掉下来,砸在他们站过的地方。

瓦片四裂散开,清脆的声音被暴雨声吞噬,仿佛是他们大惊小怪般。

这惊险的一幕吓坏了众人,对面的女人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柴刀,大步跑着穿过积水的院坝来到这边。

她冲着梁千竹怀里的小孩儿伸手,迟钝良久的孩子总算有了反应,她身子往前一扑,成功去到女人的怀抱里,双手紧紧搂住她脖子,小脑袋搁在她肩上,贴住湿透的蓑衣,看起来可怜兮兮。

“刚才多谢你们,这孩子心智不太好,根本意识不到危险,要不是你们,她只怕就没命了。”

方才还凶神恶煞恨不得挥刀把他们剁碎的女人骤然转变态度,带着温婉的笑容同他们道谢,这触不及防的转变让他们也尴尬的陪笑。

站在暴雨中聊天绝对不是个好主意,因此,当雨水又一次溅到身上时,女人终于想起请他们进屋坐。

“这里原本是个荒庙,我给收拾了一下才勉强能住人,你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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